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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师”杂谈  

2008-07-12 22:21:55|  分类: 杂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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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师,什么是“老师”呢?“师者,所以传道、授业、解惑也”,我们往往首先想到韩愈的话。那么我们所称的老师或者自称的老师,是不是都做到了这一点呢?你“传道”了吗?你“授业”了吗?你能“解惑”吗?(“师”其实并不单指老师,它的古义还有一说。《说文》:“师,二千五百人为师。”这大概是军队里“师”的来历吧。这个意义与本文无关,不去说它。)

“师”作“老师”解应该是没有错的,但当“师傅”或“师父”解也是可以的。古代“师父(傅)”与“老师”或许并没有多大差别,只是今天指代不一样罢了。今天“师父”好像基本上没有了,都叫“师傅”。师傅与老师称呼的差别,除所从事的职业不同外,叫法也略有差异。师傅,弟子叫自己的师傅为“师傅”,不叫“X师傅”;而老师,学生称自己的老师为“X老师”,不称“老师”。这可能是我们本地的习惯,不知其他地方是否有这等细微的差别。

师的前面加一个“老”字,有什么讲究吗?如果“师”不一定要“老”,那么这个“老”字或许只是一个词头,像“老鼠”的“老”一样,“鼠无大小皆称老”,并没有什么意义。是不是现代汉语才有“老师”一词呢,古代有“老师”的说法吗?《史记·孟子荀卿列传》“荀卿最为老师”可能是“老师”一词的最早出处,但这个“老”是个实词,这里的“老师”指年老资深的学者,与我们今天“老师”的涵义不太一样。称教学生的人为老师,恐怕金代的元好问是始作俑者,他有一首《示侄孙伯安》诗:“伯安入小学,颖悟非凡儿,属句有夙性,说字惊老师。”

我们在讲“老师”的时候,其实并没去想这么多。在学校里教书,当然称为“老师”;不教书,也称为老师。现在,老师的称谓普遍起来了。与文字相关的一些单位,报社、杂志社、电台、电视台,流行称老师,甚至一些企业里也流行“老师”的称呼了,并且还出现了“老师文化”。今天谁都可以成为老师了,不仅教师,作家、记者、编辑、导演、演员、歌星、节目主持人,连工人也可称为老师了,真到达孔子所谓“三人行,必有我师”的境地了,大概是全民皆师了吧。

师多当然没什么不好,人人可做老师,只能说明吾人的知识越来越丰富,素质越来越高。叫别人一声老师,那应该属于尊称的;自称老师,那是怎么回事呢?我们新昌,是很有些自称老师的人的,不知别的地方怎么样。我开始有点奇怪,因为“人之患在好为人师”,作为老师谁不知道这句话,那他为什么还要自称老师呢?

小孩子,不知“我”为何物,介绍的时候必须要以名称代替,妈妈自称“妈妈”,阿姨自称“阿姨”,不能称“我”;孩子也自称名字,不会称“我”;老师也当然自称“老师”了。从家庭以至幼儿园,至小学,至中学、大学,一直延续下去。这是一。老师作为通称,喊的人多,就像老张、老王、老李一样,担心叫名字反而不知道是谁,所以称师。譬如猪八戒,自称猪悟能别人可能不知道,不如自称八戒或老猪直截了当。这是二。为人师表,大言不惭;或原先为师,自然以为“一日为师,终身为父”,就像父亲不对儿子自称名字一样。这是三。我想一般就这三种。

对入室弟子自称师是古人的一贯做法,对未入室者却不肯称师,最多称兄。做师要有师道尊严,为人师表,不容易;兄弟之间就可以随便得多,用不着装腔作势。想当年报考古典文献学研究生,导师开始很是客气;后来忽然打电话来,自称“老师”,并嘱我帮他做一点事情,那是他在心里准备收我为徒了;可惜自己不争气,外语未能过关,让导师枉做了一回“老师”,实在对他不起。

记得鲁迅在《纪念刘和珍君》里有一句话:“学生云者,我向来这样想,这样说,现在觉得有些踌躇了,……”意思就是感觉有些不配当刘和珍的老师。我们自称“老师”的人们,有没有在某些时候也扪心自问一下呢?抑或这老师就做得理所当然了?

说起来惭愧得很,到现在还有不少人叫我老师,但我是从来不敢自称老师的,即使对那些在学校里听过我课的人也不敢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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