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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清代八股文》  

2008-03-06 20:16:58|  分类: 读书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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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起清代八股文,可以说是早已臭名远扬的了。历史上的争议不说,直到近年,还有人写文骂它,可以说是骂了已一个多世纪。但这中间却有—些区别,即上世纪初痛骂八股文的,大多是清末的维新派,或民族革命分子,这些人都是受八股文教育出身,有的甚至是科举考试两榜出身,他们愤列强之侵凌,痛朝政之腐败,痛骂八股时文、科举制度。后来受过八股教育的就越来越少,只模糊地把八股当成是腐朽空洞的代名词了。时至今日,实际接触过八股文、受过八股文教育的人一个也没有了;对八股文有些模糊印象的人,也十分稀少。已故学者邓云乡教授说,对这一历史事实,在毫无所知的情况下,仍然一再去骂它,而又不知所骂者为何物,那是十分滑稽的事。

《清代八股文》,邓云乡著,河北教育出版社出版。邓先生自幼受中国传统文化熏陶,曾从俞平伯先生游,具有深厚的文史功底,对八股文素有研究。他在书中对八股文这种文体进行了比较详细的介绍和分析,对我们正确认识八股文有非常重要的帮助。

他说,八股文的作用,是在于强化思维能力的严格训练,在范围和条件的严格限制下,训练思维能力的集中性、敏锐性、全面性、辩证性。世界上其他语言条件、文字条件的民族和国家,不可能产生八股文。

八股中所谓“八股”,就是四组特殊对仗的文字,是特殊、复杂对仗思维的产物。《文心雕龙·丽辞》篇说:“事对为末,意对为先。反对为优,正对为劣。”这话就是正反两面的意思对仗才好,同样的意思就不好。举个简单的例子:如“红花”“绿叶”,就是一般的有形事物,客观存在,都看得见,很普通;如写成“绿肥” “红瘦”,便不同了,不但有意思,而且肥、瘦相反,既是意对,又是反对。

考举人时,所有墨笔写的卷子,全由抄手用银硃红笔重新抄过,分给各阅卷官看,主要是防止因认识笔迹而作弊,这叫“硃卷”。等决定取中后,再与“墨卷”核对。举人得中的卷子,都要刻成《新科闱墨》,发榜后在社会公开卖,给广大读者看。因此选中的文章,如在读者中受不到赞赏,那主考不但要丢脸,而且要引起大问题,甚至被判罪送掉性命。

邓先生举破题的例子,引了《清稗类钞》中《考试类》一则:“国初时,嘉兴县县试全案已定,惟甲乙二人文笔并佳,不能定案首。屡试之,皆然,以致全案难出。最后乃以《四书》之‘O’,命各作一破题。甲所作破题曰:‘圣贤立言之先,得天象也。’乙曰:‘圣贤立言之先,无方体也。’乃定甲为案首。后二人咸贵,甲官至大学士,以功名终。乙官至巡抚,缘事伏诛。”

这种故事在李伯元《南亭四话》的《庄谐丛话》中也有记载。一则记其破题曰:“圣人未言之先,浑然一太极也。”又一则曰:“先行有言,仲尼日、月也。”另一种书上还记载有:“夫子未言之先,空空如也。”同样一个“O”,却能想出五个不同的破题,真不容易。

八股趣文趣事,多以嘲笑不通之考官,不通之学子为能事。也有以考生质问考官为内容,见考官、考生才智风度的。例如:有一次一位塾师因学生外出玩了半天,回到书房作文,便以《牛何之》三字名题,语出《孟子》。学生很聪明,又调皮,明白先生的意思,在文章中写道:“夫《孟子》一书,言‘何之’者有二,一则曰‘牛何之’;一则曰‘先生将何之’。先者,牛之踢飞脚者也。生者,牛之坐板凳者也,然则牛也,先生也,一而二,二而一也。”

八股文这一经历明清两代的专用文体,五百年来中国知识分子无一不是这一教育制度训练出来的人。在漫长历史时代中的那些名人学者,志士仁人,培养他们的却是腐朽不堪,空洞无物的八股文教育,这是一个十分明显的历史矛盾现象。清代人常说:“聪明人学会八股更聪明,笨人学会八股更笨。”这话说得很有趣,却也很实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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