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钱锺书的性格  

2007-06-16 08:56:28|  分类: 读书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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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钱锺书研究集刊》第二辑中有一篇范旭仑写的《钱锺书的性格》,有点特色。作者对钱先生似不像常人一样敬重,尤其对钱夫人杨绛女士,颇有微词。他说杨绛《记钱锺书与围城》杜撰掌故,大谬不然;又说杨绛称钱锺书呼钱基成为“伯伯”,悖谬诞妄。

文章认为,钱锺书先生澹泊宁静、温熙和蔼、不好名利,望之“宽仁长者也”,是一种表面现象。首先钱锺书是一个急性子,有牛脾气,对《围城》盗印本的态度,和《围城》汇校本打官司,可以证明这一点。幽默,当然是钱锺书常常表现的性格,但他笑人不笑己,有一种雀儿拣高枝飞、鸟瞰众生相的高级势力作风。

“狂”是钱锺书比较突出的性格,而他自认的却是“狷”。“人谓我狂,不识我之实狷”。“狷”与“狂”的差别,《论语》解释为“狂者进取,狷者有所不为”。那么,钱锺书对有些事的态度是不屑为之,似谦实傲的。钱锺书写信客套较多,善给人灌“米汤”,不知者往往以为是谦虚。他给郑朝宗的一封信,激动得郑睡不着觉,竟拿到《人民日报》上去影印发表。一般情况,钱先生对老辈和已经成名的人要求较高较严,对后辈则往往格外宽容,而后辈的米汤量素来不大,容易被灌得忘乎所以。

钱锺书原来设想,《管锥编》的论述范围从先秦到晚清,但最终为什么没有写成?文章分析,不是才退体衰写不出,亦非卖关子有意不写出,主要是《管锥编》业已绝世无,钱锺书名满天下了,没必要费心卖命去锦上添花。这当然是作者的臆测,但也可能是人之常情。他还更加大胆地猜想,(钱)乐得逍遥,把大量日力精力抛洒在谈话写信上,容易地表演才情学识,广积德结缘,来博取赢得今生来世的令闻广誉。他说,一个满腹经纶、能写会道而又精力旺盛、表演欲强烈的性情中人,如何能耐得住荒江茅屋闭门不闻窗外事的孤寂呢?文中举了一个例子,许德政一次见钱先生喜形于色,便问是何故,钱答曰:“没什么。外地有个人,碰到一个拉丁字,查字典,请教当地学者,来京又多方求教,刚才到我这儿来,我随口给他回答了。”因此得到一个结论:人类的天性,一方面要卖弄,一方面又要掩饰。

不知文章作者范氏为何人,他竟不为尊者讳,揭露了钱先生自相矛盾一事。1985年,美国现代语言学会聘钱锺书为名誉会员,钱写信给张隆溪,说本欲“告院方发电代辞,而院方以此乃纯学术组织,且与本院有业务交往,命弟接受。纱帽在首,身难自主。”而范氏查得钱先生告院方发电的亲笔函,乃是“本欲”告院方发电代应允的,挖苦得钱先生不堪。

范旭仑的这篇文章,虽然有令人感觉不痛快处,但通过这篇文章,我们可以了解一点钱锺书性格中少为人知的一面:钱先生非不好名利,乃实好而畏避,“矫情遏性,求己心不乱”而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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